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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人物] 陈登颐:一位纪念碑式的翻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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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A的每日心情

    2017-9-25 00:02
  • 签到天数: 1251 天

    [LV.10]译术家III

    发表于 2014-4-8 0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李皓


    他出身名门,生性率真;他译著等身,淡泊超然;他醉心书斋,孜孜以求于人生的快乐。他就是我省著名翻译家陈登颐。

    这是一间凌乱的居室。简陋的家具上落满了灰尘。家具上摆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电视机的插销无精打采地耷拉在组合柜外,显然主人已经许久没有坐下来欣赏节目了。居室中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排过时的组合式沙发,沙发带扶手的一侧已不知去向。散发着霉味的书籍堆在每一个房间的角落,以至于让来客找不到落脚之处。这里就是陈登颐的居所。

    镇江:珍藏童年记忆的地方

    1928年,陈登颐出生在江苏省镇江市的一个诗书世家。他的祖父陈善余是一位著名的史学家。陈善余曾出任江南图书馆第一任馆长(江南图书馆由两江总督端方创办,是中国第一家公共图书馆。)陈登颐的父亲陈南屏不仅饱读诗书,而且接受过新式学堂的教育,通晓英、日两门外语。良好的家学氛围,令陈登颐终生难忘,虽然已年逾八旬,提起幼时父亲手把手地教自己学习英语和日语的情景,陈登颐依旧津津乐道。陈登颐说,在教育孩子学习英语时,父亲有一套特殊的技巧在他嘴里,枯燥的英语和日语的语法总能焕发出神奇的魅力,这让他受用一生。

    1933年,陈登颐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一个变故,这一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镇江沦陷了。陈登颐和家人被迫流亡上海。

    上海:走上翻译之路

    上海原法租界内的一栋漂亮洋房是陈登颐一家流亡上海后的住所。流亡的生活对于陈登颐一家来说并不好过,经济的窘迫使得陈南屏不得不告别养尊处优的生活,在几所大学寻找教职以维持生计。陈登颐也开始了在上海的求学之路。不久,陈登颐进入民治新闻专科学校读书。民治新闻专科学校是我国新闻界前辈、著名新闻教育家顾执中于1928年创办的一所民办学校,三联书店原总经理、《读书》主编沈昌文就毕业于这个学校。

    陈登颐入学后,有幸成为了顾执中的弟弟顾用中的学生,在这位精通俄语的良师益友的引导下,陈登颐开始学习俄语。也就是在这时,陈登颐的文学才华第一次得到了显露。有一天,顾用中给同学们布置了一篇作文,陈登颐写的那篇作文因为立意高远、文字优美,被顾用中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时过境迁,虽然陈登颐早已忘却了那篇作文的内容,可是提起这段往事,他依旧很开心。在民治新闻专科学校读书期间,陈登颐还自学了不少音乐知识,并开始学习钢琴。

    生活的压力一日紧似一日,为了补贴家用,几年后,陈登颐放弃学业,到上海市中兴保险公司当了一名办事员,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没过多久,中兴保险公司就倒闭了,陈登颐被迫赋闲在家开始自学英语、德语、保加利亚语等多门外语。为了维持生计,在这段时间里,陈登颐先后尝试翻译了苏联音乐家伊纽兴的著作《基本乐理》,阿伦斯基的音乐著作《和声学大纲》《曲式学大纲》并从此走上了翻译生涯。

    音乐出版社:与丰子恺相识

    1956年,陈登颐结束了自由职业的生涯,在上海音乐出版社当了一名编辑,和他同在一间办公室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作家、画家丰子恺的二女儿丰一吟。陈登颐因此得以和丰子恺相识。

    记忆中的丰子恺面容清癯,举止文雅,对待晚辈和蔼可亲,是一位令人敬仰和尊重的长者。结识陈登颐后,丰子恺向他讲述了许多人生的道理,并语重心长地给陈登颐写了一封信,丰子恺的关爱令陈登颐受益匪浅。陈登颐说,正是因为受到丰子恺的影响,他才收敛心性,静下心来,专心于翻译事业。丰子恺的那封信更是被陈登颐珍藏了许久。

    青海:翻译事业迎来巅峰

    1958年,陈登颐支边来到了青海,在海西的大柴旦镇中学当了一名老师。

    大柴旦位于柴达木盆地北部,这里虽然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是名副其实的“聚宝盆”,可是生存条件恶劣,读书、翻译成为了那段时间陈登颐抗拒寂寞、挑战艰难的法宝。陈登颐说,那段日子,他非但不觉得生活枯燥,而且还时常为自己能拥有大量的业余时间而暗自庆幸。

    在大柴旦中学执教的三十多年里,陈登颐相继翻译了德国音乐家罗伯特·舒曼著的《舒曼论音乐与音乐家(论文选)》、意大利著作《威尔第书信选》《保加利亚短篇小说集》《世界小说100篇》、英国文学名著《月亮宝石》、美国作家艾勒里·奎恩的文学著作《希腊棺材之谜》、以及《公正的判决》等数十部文艺作品、音乐理论著作、电影。其中《世界小说100篇》的翻译出版更是将陈登颐的翻译事业推上了巅峰。

    《世界小说100篇》是美国大学的教学用书,其中收录了包括霍桑、海明威、莱辛在内的82位文学巨匠们的不朽名著,自1970年出版以来,畅销竟达三十年,至今已经重印了十版,其学术价值可想而知。大约在1981年前后,陈登颐回沪探亲期间,他在上海国际书店买到了这部英文原版书后,立刻被书里的内容吸引了,回到大柴旦镇中学后,陈登颐就开始了对这部书的翻译工作。

    与以往的译著不同的是,《世界小说100篇》内容丰富,作家们文风差异巨大,表述方式也不尽相同,这就给翻译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而那时陈登颐所能借助的翻译工具仅仅是一本破旧的英汉字典,翻译工作虽然十分艰难,但是凭着自己良好的学识和超乎常人想象的坚韧,陈登颐的翻译工作迈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1982年10月,《世界小说100篇》的上卷终于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了,一时间读者好评如潮。紧接着,陈登颐便开始了对《世界小说100篇》中卷的翻译工作。

    现执教于青海师范大学英语系的黄少政亲眼目睹了陈登颐翻译《世界小说100篇》中卷的那份艰辛。1982年夏天,从上海外国语学院毕业不久的黄少政和陈登颐一起被抽调到有关部门批改当年高考考生的英语试卷,批改试卷的任务十分繁重,可是每天晚上,陈登颐都要加班翻译出版社催要的《世界小说100篇》中卷。

    那时天气炎热,房间里又没有什么制冷设备,陈登颐穿着一条大裤衩,一工作就是半夜。就在《世界小说100篇》上卷出版三个月后,《世界小说100篇》中卷也翻译完成了。1986年,洋洋160万字的《世界小说100篇》三卷本终于全部和读者见面了。

    陈登颐:优秀的翻译家

    《世界小说100篇》的翻译出版,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并被许多学人认为是当年青海文化界的一件盛事。陈登颐的译笔流畅传神,典雅优美,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情趣,堪称翻译作品的典范之作。

    黄少政多年来关注陈登颐的译著工作。他说,陈登颐一生独立不羁、崇尚西哲“梭罗”式的心灵自由,虽然饱经罹难,始终不改六朝名士的超然姿态,以一个中学生的学历,潜心读书、译书数十载,修成矫健如椽的译笔,在中国西部蛮荒的达格达坂山(大柴旦的一座山)下,耸立起了一座一生萃于译事的翻译家严谨、谦逊、执著和沉静无言的丰碑。陈登颐的晚年是寂寞的,但他的洒脱依旧,读书翻译仍然是他生活中的主要内容。


  • TA的每日心情
    无聊
    2015-12-13 14:57
  • 签到天数: 540 天

    [LV.9]译术家II

    发表于 2014-5-11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几人知道你的名字

    (人物散文)
    2013年01期
    作者◎文竹

    曾经是那么耀眼的奇人陈登颐,如今在学界、在翻译界还有几人知道你的名字?
     
    初识陈登颐先生的作品,还是在我的青春时代。有一次,在给班主任老师的宿舍送作业本的时候,看见老师的书柜里放着一套三本《世界小说100篇》,还是新书,随手拿了一本翻看了其中最短的一篇小说,从那以后,就和这本书失之交臂,但书中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文中精彩文雅的文笔是那样的娴熟和贴切,使我不得不看这本书的译者,从此,陈登颐先生的名字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中。
    岁月匆匆,涤荡了许多风尘往事,没成想二十四年后,应朋友李海生的邀请,我有幸能与这位著名的翻译家坐在一起,听他老人家讲述自己的故事,这难道就是一种缘分?
    初见陈老先生,我看到的是微笑和儒雅。虽说是82岁的高龄了,身上依旧蕴含着知识分子的那种绅士风度。他从江苏镇江磨刀巷23号的书香门第走出来,成为了青海的一代翻译奇才。
    在和陈老长达几个小时愉快的谈话中,了解了陈老许多鲜为人知的故事。陈老一家家道中落以后去了上海,在上海的民治新闻学校读书期间学习了俄文,由于当时的上海在日本人手里,日本人逼迫各个学校必须学习日语。他的俄语和日语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学出来的,而英语则是在父亲的亲自辅导和自学当中学会的,不过是在学校里重新温习、巩固而已。毕业以后又因为喜欢音乐,自学了乐理学、和声学、曲式学,并且弹得一手好钢琴。在俄语、日语、英语的融会贯通中还自学了德语、法语和保加利亚语。在这段时间里,陈老所就职的中兴保险公司倒闭,陈老来到上海音乐出版社出任编辑,在这里通过丰子恺的女儿认识了丰子恺先生,受丰子恺先生的影响,陈老在业余时间翻译了由俄文转译的第一部作品,这就是1952年由光明书局出版的《保加利亚短篇小说集》,从此一发不可收,成功地走向了业余翻译生涯。
    为了补贴家用,陈老先后翻译了《基本乐理》、《和声学大纲》(两部)、《曲式学大纲》等音乐教材,并于1956年由人民音乐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苏联艺术教育学院合唱队》一书。而陈老最钟情的音律学著作却是译于1959年、音乐出版社1960年出版的《舒曼论音乐和音乐家——论文选》,在谈及此书的翻译时,陈老忽然间想起了民治新闻学校的校歌,老人家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节拍,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校歌的旋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忽然间似乎回到了那个清纯时代,虽说不记得歌词,在老人那炯炯有神的目光里,我读出了他的快乐和自信!陈老让我知道,不只是灵魂和想象力可以飞翔,我们实实在在的身体在音乐里也能飞翔,而且能飞的很高很高……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末,在国家开发大西北的号召下,陈老来到了青海,在一片锣鼓声和鞭炮声中,陈老先生就在青海扎下了根,这片神奇而广袤的土地深深地吸引着这位翻译奇才,他在大柴旦中学任英语老师其间,组织人刊印、出版了英文版的《柴达木报》一时间在省内外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带动了柴达木地区的文化热情。1978年出版发行《威尔第书信选》后陈老被许多人称为“奇人”,而“奇人”之奇事还在于翻译了《世界小说100篇》,当这部150万字的小说在青海出版社陆续出版发行以后,这位“奇人”的“奇”震撼了整个翻译界。陈老先后又将《交响音乐分析》、《月亮宝石》、《希腊棺材之谜》、《神秘的鹰鸦谷》等等一些优秀论文和名著呈现在世人面前,其情节之精彩,文字之优美,堪称精品。当译制片《公正的判决》上映时,陈老先生的翻译生涯走向了巅峰时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老住处被书占据了的空间和他所有外文版的各类字、词典,以及各种名著,很难将这位奇人与150万字的译著联系在一起,看到老人居室这才知道,这位奇人何以在高原孜孜以求半个多世纪!
    如今谈及以往旧事,陈老早已没有了记忆,只有自己所青睐的《世界小说100篇》还依然在他眼里、在他心里、在他记忆里。此时,我想起了一个比喻,说是一个道德和学问极好的人,就像一株鲜花盛开或果实累累的桃树,它虽然不言不语地站立在荒野上,可赏花和采果实的人却始终络绎不绝……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便踩成了路。真可谓“桃李无言、下自成蹊”啊!
    在与陈老的谈话中,可以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有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场,只要你接近他,就会被他深深地吸引,他为人低调、谦和,也敬重他人。他在青海的半个多世纪里,“志念坚固”、住于学地,在达肯大阪山下,以他的人格力量,以他一个初中生的学历不仅熏习了许多莘莘学子,而且不为名、不为利,默默无闻的在自己工作岗位上辛勤耕作、在工作之余翻译了等身的优秀作品。
    陈老于虚静中、于淡淡的茶香里、于潺潺的湖畔,学而无尽,安然自得。在谈及老人所精通的外语和翻译的著作时,老人说“多少年来,我在其中获得了很多乐趣,没有想到的是老之将至!我所学的外语都是一些三脚猫的功夫,不值得一提!”此时,看见他在沉默的时候也有着一种灿烂的微笑。
    这位非常朴素的老人与长者,天真如童、平凡如实,真是“镜破不改光、兰死不改香”。回望陈老一生的经历,面对眼前慈眉善目的老人,我浮想联翩,脑海里搜索出一个词叫做“静水深流”。一个人的经历从表面是看不出的,尤其像陈老这样有德行的老知识分子。
    这位年逾80的老人,是位深居简出的“苦行僧”式的人物,他衣着朴素,满露着风霜的痕迹,头发稀疏花白,透着学者的风雅。在我看来,他的为人是“舍却尘劳澹泊以处,无以物累宁静而安”。他的治学是“博古通今、学贯中外”,唐诗宋词,四大名著无一不精,他行履平常,勘破名关利锁。学识广博却很低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可谓高山仰止的一代奇人!
    这样的一代奇人,如今早已被人们淡忘在记忆深处,在七十年代风靡全国的译制片《公正的判决》如今都还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但是对于这位翻译家,人们早已淡忘了,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位奇人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陈老一生当中经历了许多曲折和磨难,而现在只有所有美好的记忆在他心里。我们不仅感叹:曾经是那么耀眼的奇人陈登颐,如今在学界、在翻译界、在人们的心目中早已没有了记忆,时间的流逝中,还有几人知道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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